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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短篇小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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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給母親洗澡(節選)
      作者:喬葉    日期:2021年08月27日    閱讀:240

      來源:文學報 | 喬葉  2021年08月27日07:51

      喬葉,北京老舍文學院專業作家。出版有小說《最慢的是活著》《認罪書》《藏珠記》,散文集《深夜醒來》《走神》等。曾獲魯迅文學獎、莊重文文學獎、華語文學傳媒大獎、北京文學獎、人民文學獎、小說選刊年度大獎等多個文學獎項。

      《七??邸穯倘~/著,譯林出版社2021年8月版

      編者說

      給母親洗澡的女兒一點一點地洗出母親的過往;曾是戀人的中年男女相隔二十年一起爬山,度量彼此生活的輕盈與沉重;“照相”這件小事拉起歲月的漁網,兜起家族變遷中的重要時刻……在書寫中,她穿過中年生活的尷尬,迎來自如與舒展,以七幅日常生活的精微小像,勾勒和描摹人生中的坎坷與邁過坎坷的勇氣。本版節選自其中篇章《給母親洗澡》。

      給母親洗澡(節選)

      喬葉

      1

      浴室的門錯著巴掌寬的縫兒,母親讓我關嚴實,我說沒事兒。她說了兩遍,我也這么應了兩遍,她就不再說了,只是不時警惕地朝門那里看看。和在老家相比,在鄭州的她,氣勢上縮小了好幾個尺碼,顯得怯弱了許多。此時脫了衣服,她明顯更怯弱了一些。

      在自個兒家里,怕啥呢。我說。

      不怕啥。

      怕人看你呢。

      那可不怕。就這一把枯樹老皮,怕啥。不怕啥也不興開著門呀,誰開著門洗澡呢。

      可我得聽著泥蛋兒的動靜呢。

      哦。那把門兒再開大些吧。

      泥蛋兒是我年方四歲的小侄子,我弟弟的寶貝二胎。泥蛋兒是母親給他起的小名兒。他整日里噠噠噠地跑來跑去,沒個安生時候。弟媳婦小娜跳廣場舞去了,侄女去上英語強化班,弟弟方才下樓說去買點兒東西,我不得操著小家伙的心?

      果然,他就噠噠噠地跑了進來,奶聲奶氣地喊:奶奶脫光光啦。

      瞎叫個啥!母親滿是寵溺地呵斥,眼睛就粘在了泥蛋兒身上。對這個小孫子,她是怎么看都看不夠。

      吆!吆!奶奶脫光光啦。泥蛋兒叫得更起勁兒。在幼兒園學會起哄了。

      誰說我光了?還穿著褲衩呢。母親低聲說。她確實還穿著褲衩,寬大的平角褲,白底兒起著小藍花。

      那叫底褲!不叫褲衩!泥蛋兒糾正。

      叫啥都中,叫啥都中。

      你也脫光光唄。我慫恿泥蛋兒。

      才不哩。我不洗澡!他一陣風兒地跑了出去。

      低處的龍頭汩汩地放著水,水位慢慢地往上漲著,眼看著泡住了母親的腿。母親坐在浴缸里,水汽繚繞中,像一尊像。自然不是佛像菩薩像觀音像,可不知怎么的,就是像一尊像。

      她用左手往身上一下一下地撩著水。也只能用左手了。自從中過兩次風之后,她的右半個身體就越來越像是擺設了。

      我把高處的花灑取下來,拿在手里,也往她身上沖著水,說,先洗頭吧,不然頭皮黏糊糊的。先洗了就清爽些。母親說,也中。叫身子先惡服惡服。

      我說,對,惡服惡服。

      2

      惡服,特指浸泡臟污。除了豫北鄉下的老家,我再沒聽說過別的地方有這個說法。洗臟衣服臟床單,洗油膩鍋碗,又或者是洗人,總之,但凡是洗,但凡是洗之前的浸泡過程,都可以叫做惡服。惡,臟污。服,順服。只有把臟污泡軟,讓它們順服,接下來才能好好清理。這么理解是不是很合適?不曾見過老家有誰把這個口頭語轉化到字面上,反正我就是這么理解的。

      母親閉上眼睛。我把花灑舉在母親頭頂,水流傾瀉下來,母親本來就花白的頭發更花白了,本來就稀少的頭發更稀少了。頭皮大片地露了出來?;_左邊,左邊頭皮露得多,花灑沖右邊,右邊頭皮露得多。

      突然想起小時候母親給我洗頭的情形。大約是每周一回,彼時我的發量稱得上是茂盛,這個頻次就有點兒過低。沒辦法,母親忙,我也貪玩,把時間湊到一起不太容易。洗頭又不是什么要緊事,能拖就拖著唄。我每日里胡天胡地地瘋跑出汗,頭發里是容易藏污納垢,挨到必須要洗的時候,往往是因為母親隔著飯桌都能聞到我頭上的酸臭味兒。于是就洗。此時我腦袋上已經攢了許多“銹疙瘩”,要把“銹疙瘩”梳通,總是要費些勁兒,也總是有些疼的。于是母親罵罵咧咧,我鬼叫狼嚎。一個像在上刑,一個像在受刑。每次洗也都要用好幾盆水,可真是一項大工程啊。

      等到漸漸長大,自己知道了干凈,我就再也不讓她洗頭了,自己洗得勤快得很。再后來,就是給她洗頭了。用過硫磺膏,用過“蜂花”,用過“飄柔”。到現在,我用的已經是防脫洗發水了。弟弟家里用的是“潤源”,大概是個新牌子,沒怎么聽說過。

      水小點兒。多費。母親說。

      我調整著花灑,讓水流變小。

      這城里水貴的,能趕上早些年的油價錢。

      瞧您說的。啥時候油都比水貴。

      那是。油不比水貴,那還能叫油?昨兒小娜才買的那油,叫啥瓜子油,恁小一瓶,都花了一百多哩。

      是葵花籽油。

      就你會洋氣??ㄗ巡皇枪献??

      是,是。

      自從母親中風后,我就不怎么頂撞她了,她的脾氣也被我慣得沒了邊兒,動不動就指責我訓斥我,在我跟前耍盡威風。

      油跟水,不是一物,就不能比。人整天得喝水,誰整天喝油哩。油得煉,水用煉?天上下雨下雪那都是下水哩,啥時候見過天上下油?叫我說,水就不該叫人掏錢買。水跟土一樣,都是老天爺賞人的。

      中風一點兒都沒有影響母親的嘴皮子。利落得很,甚至更利落了。直到花灑沖洗發水的泡沫時,她才閉上了嘴。

      3

      已經有五六年了吧,每年入冬之后,母親都要來鄭州住兩個月。暖氣開通一個月后來,在臘八之前一定回去。

      她原是不大愿意來的,每次來都要我和弟弟三求四請,軟磨硬勸,她才會勉強答應。泥蛋兒出生之后,她就很情愿過來了。她跟我說,過來住一住,對誰都好。大兒子一家能好好松快一段時日,閨女和小兒子也能好好盡盡孝。誰的心里都得勁兒,誰的面子上都光鮮。

      別以為我沒看出來,你就是想多看看你這小孫子。

      那可是。她慨然道。

      大孫子不親?

      你個挑事兒精。大孫子也親,可那是老大家的。弟兄們再好,一門是一門的根兒。要算細賬的話,我平日里親大的多,還虧了這小的呢。

      水流中,母親臉上的皺紋更明顯了,老年斑和黑痣也更明顯了。在水光的潤澤下,這些倒也不頹喪,是閃亮亮的一種明顯。她的左眼角有一個月牙形的小疤。

      聽她講過很多遍,那是大躍進的時候,我姥姥在村外和社員們大煉鋼鐵,她和小伙伴們偷偷跑去看,你推我搡的,根本不知道害怕,越看離爐子越近,忽然間,爐子里爆出來那么一團火星子,直朝她飛過來,把她的一大片頭發都燒焦了。

      還好沒破相。每次她都會這么感慨。以往我都會回敬她“那是您有福氣”之類的,這次我決定改個說法。

      要是破了相,可怎么嫁進我們老李家哩。

      你個龜孫,花銷你老娘來了。她罵。笑盈盈罵人的母親,總是特別有光彩,那個神采奕奕的模樣,好像根本不曾中過什么風。

      母親次中風是在大概十年前。那一年春天,我們家靠北的那塊地被上面“規劃”了,說是要修一條高速公路。上面賠了一筆錢,說是收了當季麥子就不許再種莊稼,不定啥時候就會動工,到時候會毀莊稼,誰種誰心疼。有的人家就讓地荒著,也有的人家不舍得讓地荒著。在母親的嘮叨下,大哥大嫂就在那塊地上種了玉米。進了農歷八月,玉米穗眼看著一天天結實了起來,突然有一天就被工程隊全部鏟倒了。第二天,母親就催著大哥大嫂和她去地里撿玉米。正值秋老虎的天氣,那天也是熱極了,一大片地里有好幾個人中了暑,母親則是中了風。

      (此篇小說《給母親洗澡》節選自喬葉小說集《七??邸罚?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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